“ Dei 我耐你 ”

【德哈旧文】《Harry小巫师和他的Draco玫瑰》下/完

※ 欢迎收看:《德拉科骗吻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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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文重发(因为答应过R姐姐)  @筆者R 

※ 非常中二而随意的文很是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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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哈利趴在床上,德拉科的花盆在他面前,一人一花大眼瞪小眼。

“现在问题来了。”

“没错。”

“在我变成一朵花后,我该何去何从。”

“没错。”

我不能一辈子当朵玫瑰,自交繁殖,生出一堆小玫瑰。”

“没错。”

“你是傻子。”

“没错……什么!”

德拉科疯狂地嘎嘎笑起来。

“拜托,你能说点除了‘没错’以外的吗?”

哈利无奈地摆摆手,“麦格教授和纳威也没办法,我能怎么办?”

德拉科的脑子飞速转动着,一个疯狂的想法正在成形。

我是为了我自己,嗯,我对波特没兴趣。德拉科这么对自己说。

“我觉得……”德拉科咳了咳嗓子,“呃……”

“什么?”

“可能你需要吻吻我……的花瓣。”

“什么!”哈利从床上弹起来,“想都别想!”

“你上次就吻了!然后我就开了花!”德拉科没有底气地大喊。

“那,那,那是你花期本来就到了!”哈利同样没有底气地大喊了回去。

“你明知道不是!”

一人一花再次大眼瞪小眼。

哈利觉得自己现在正在离梦寐以求的“平淡无奇”越来越远。梅林的袜子啊,他收留德拉科,和他挺友好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如果他再吻德拉科,也许,也许他的生活就全毁了。

全毁了,哈利懊丧地想,这么多年我做的一切都毁了,我的脑袋好不容易把德拉科·马尔福删除掉,这家伙却又蛮不讲理地跑进来,打碎我的处理器,扔掉我的主板,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让我每天心不在焉、痴痴傻傻。

“波特……帮帮我,这样你也能早点解脱。”

德拉科小心翼翼打量着哈利的表情。他早知道,波特上次对他都是逢场作戏。看看这家伙现在的表情吧,他还是一样的讨厌我。德拉科沮丧地想,等我变回去,我立刻离他远远地——反正,反正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哈利叹了一口气。

试试吧——哈利对自己说,万一有用呢,我就能早点回归我的日常生活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嘴唇贴上了玫瑰花瓣。

花瓣纤细而柔软,植物的肌理像一匹绸缎,光滑,让他的嘴唇像是被亲吻包围着。玫瑰花的香气馥郁,令人沉醉。他闭着眼睛,感觉心脏像费利拨烟火,轰隆隆地爆炸,亮出闪闪的光芒。

总之,奇迹没有发生。

当哈利抬起头的时候,花瓣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变化。

哈利莫名松了口气。幸好这花没变成德拉科,要是那样的话,他可能会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钻之前给他们俩都来一发一忘皆空。

“你看,没用的。”

哈利说。

“谁说的。”

德拉科的声音充满喜悦。

哈利瞪大了眼睛,在玫瑰花中心,层层叠叠包裹着的花瓣突然被掀开,一个小小的、一寸高的小人儿,从花朵中间冒出了头。

“我!我变回来了!”

德拉科的确变回来了。

呃,除了他只有一英寸高以外。

 

“变态,别看我!”

德拉科拿一块餐巾纸包裹着自己,努力躲开哈利的目光。“你刚刚还没看够吗!混蛋!”

“你看了我一个月内裤我得看回来!”哈利理直气壮地说。

自从我变成花我就没看过你!你内裤就那么几件我都看腻了!”

“我们停止这个话题好吗?”哈利觉得脸上发烧,他努力装出镇定自若的口气。“小男孩,你现在该怎么办?”

“别那么叫我。”

“一英寸高算不上大男孩哦。”

德拉科愤恨地剜了哈利一眼。他现在只有一英寸高——而且他的面容也不是二十岁的德拉科了,他现在看起来像十三四岁的样子。在经历过刚刚变回人形的喜悦后,德拉科很快陷入了新一轮的沮丧。

德拉科低垂着头,裹着餐巾纸在桌上走来走去,然后一屁股陷入了一块蓝莓慕斯里。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这巨大的慕斯城堡。还挺好吃的,德拉科悲哀地想,都这时候了,我还是改不了贪图享受的毛病,吃慕斯,就好像我不用担心明天会被一只蜜蜂压死一样。

“我觉得,”哈利看着蓝莓慕斯海洋里的德拉科,“也许,呃,我们应该再来一个吻。它挺神奇的,是不是?”

德拉科抬头看向哈利,那双绿色的眼睛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两片海洋,荡漾着清亮的水波,他多想躺进去啊,在海浪里沉浮。

“你就这么想吻我?”

哈利翻了一个白眼,低下头,在德拉科可以挣扎前用嘴唇含住了德拉科。

这他妈根本不算一个吻。德拉科想,他是想把我塞进牙缝儿。但湿热的气息包裹着德拉科,让他又冷又热又哆嗦。他很快陷入了捕猎者的陷阱中。

反正——反正,反正哈利的吻从包裹着德拉科变成了吻上了德拉科的肩窝。

德拉科长高了。

现在德拉科大概长到了哈利肩膀,哈利的眼睛瞪大了,嘴唇还停留在德拉科肩窝上。

这太随意了,德拉科想,一点都没有悬念。吻一下我就开花了,再吻一下我就变人了,再吻一下我就长高了。太随意了,一点悬念都没有。

“哇!”

“哇!”德拉科夸张地学着哈利的口型,“好久不见啊,疤头!”

哈利迅速地离开了德拉科,他躲到了餐桌另一边,“呃,马尔福……我的方法挺管用的,是不是?”

“是挺管用,”德拉科低头看着自己,“不过还是没有恢复原状。”

在哈利能够反应过来前,德拉科敏捷地爬上餐桌跳到了哈利身上——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比哈利矮呢——然后搂着哈利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哈利觉得他的呼吸瞬间消失了,德拉科贴的他太紧了,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其他部分的存在,只剩下嘴唇之间交换的气息,带着浓浓的玫瑰花香,让他像醉了一样脸色酡红。就在他开始回吻德拉科的时候,德拉科推开了他。

“我长高了吗?我长高了吗?”德拉科兴奋地问。

哈利从恍惚中醒过来,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懊恼。

你以为我是什么,亲吻信贷商?长高药剂师?你他妈和我接吻就是为了,长高?

好吧,不然呢,你以为德拉科吻你是为了什么?

哈利整理了一会自己的情绪,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没长高——一点都没有,这很奇怪。德拉科从哈利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他跑到镜子前,镜子里他还有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刚到哈利肩膀的身高——

“操。”德拉科咒骂道。

“亲吻魔法失效了,”哈利耸耸肩,“现在去给自己熬制增龄魔药吧,别缠着我了。”

说完哈利走出了公寓,啪地带上门,留下德拉科在餐厅里一脸茫然。

“他在生什么气?”德拉科拿过蓝莓慕斯吃了一口,“倒霉的一直是我好吗?”

 

05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过得相当平淡无奇。

事实上,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平淡无奇。

哈利完全无视了德拉科的存在,好像德拉科是一盆花花草草——

德拉科不愉快地想到,当他还真的是一盆花的时候,波特还会每天给他擦擦叶子晒晒太阳和他聊聊天。而现在,他以违反达尔文理论的速度从植物进化成了动物,波特却对这么璀璨的生物学奇迹视而不见,每天带着一张死人脸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偶尔当德拉科挑衅似挡在他面前时,他会干脆地幻影移形到卧室,然后啪地关上门。

世界上不缺少美,但波特缺少一双欣赏德拉科的眼睛。

真的,德拉科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美——他没有在自恋,千真万确。由于魔法没有完全消失,每当德拉科特别激动或者生气的时候,他身体上的某个地方就会冒出一朵玫瑰——呃,有时候从耳朵里,有时候从指尖,有时候从——

如果真的告诉你们还有哪里的话,德拉科可能会隔着纸张给我们一个一忘皆空,所以我们别再好奇了。总之我们只要明白,一个眉眼清俊的金发少年——在他苍白的肌肤上,盛开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是比海里的小人鱼舞蹈更美的一幅画面——盛开在金发间的玫瑰,像恋人的唇,羞赧婉转。花瓣流动轻颤,发丝间柔顺的光泽应和着玫瑰的芬芳,让玫瑰边缘笼罩在淡金色的晕染之中——如果海底的巫婆见到这一幕,她会毫不犹豫地交出小人鱼甜美的声音,来换取这美好到炫目如同工整诗篇的一瞬间。

当然,哈利是个巫师,不是王子;德拉科也不是公主,是个男孩,所以他们之间不会出现俗气的拯救情节。在解锁魔力之吻之后,哈利就把德拉科甩在了一边。一切就好像回归了正常,波特是波特,马尔福是马尔福,除了他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交点。

这可不行。德拉科不可能顶着一张十三四岁的脸和小矮个儿过一辈子(虽然波特也就只能这么过一辈子了——他刻薄地想)。从波特那儿得到帮助是不可能的,而德拉科也不想这样子(头顶玫瑰花)出门儿去圣芒格接受众人嘲笑。他必须得想法自救,让自己从这可悲的玫瑰花诅咒中解脱出来。

 

这天早晨,德拉科开始了他的行动。当猫头鹰给波特送《预言家日报》时,德拉科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来不及飞走的猫头鹰,威胁着把事先写好的信绑在了那家伙腿上。长耳猫头鹰尖锐地吱吱叫着,狠狠啄着德拉科的手指,碰倒了餐桌上的茶壶。

“你在干什么——马尔福!”

卧室门刺啦地打开了,波特顶着乱糟糟的黑发,睡眼朦胧,一脸怒容。

“取报纸。”

他把绳子再缠绕了一圈,压低声音警告猫头鹰:“丽痕书店和古灵阁!送到后我会写信给神奇动物商店给你订购猫头鹰粮!否则……”

长耳猫头鹰的眼睛恨恨地瞪着德拉科,最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松手,猫头鹰立刻毫不留恋地飞出去。

“早上好,疤头。”

“你对那只猫头鹰干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

哈利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搞鬼。”他恶狠狠地说,“还有,你能赶紧从我家滚吗?”

“让我这样子出门?不如杀了我。”

哈利阴沉着脸没再说话,卧室门啪地又合上了。

德拉科耸耸肩,悠闲地靠到了窗台上,拿起了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头版上赫然是一张巨大的照片——波特的。

啧啧,黄金男孩——的神秘女友?

德拉科微微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滑上报纸,一行行逐字逐句开始读:

……昨天晚,救世主哈利·波特被看到在对角巷与一神秘女子谈笑风生、举止亲昵,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名女子是哈利·波特先生的新一任女友……‘哦!韦斯莱小姐早就是前任了!’……和波特先生的前几位女友:格兰杰小姐、中国女孩张小姐、韦斯莱小姐一样,这位‘新女友’也拥有姣好的容貌与高挑的身材……”

这不是波特先生第一次与该名女子同时出现在公众眼前……黄金男孩的恋爱史……拭目以待……”

 


 

哇。

怪不得波特这几天每天回来的都很晚,而且常常是一脸倦容。

德拉科支着脑袋,盯着这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波特真正开心地微笑时嘴唇会微微抿起,眼睛会弯成月牙形,握着魔杖的右手会松开一点,左手会抓住袍子,看起来像是羞赧。然后他会挠挠头发,笨拙地把手绞来绞去。就像这张照片上一样。

他都快忘了他上次看到波特这样子是什么时候了——六年级后他和波特都变得过于阴沉而心事重重。但关于这个微笑的记忆虽然已经遥远,却依然清晰如昨。它潜藏在霍格沃茨禁林边缘的空地上,属于他们触不可及的少年时代。

德拉科自嘲地咧开了嘴,他现在可是长得和十三四岁的他没什么分别——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额头向前贴上去。

镜子因为他的呼吸呵上了白蒙蒙的水汽。

镜子里,他有一张十三四岁的少年脸庞,和一双过于沉重的灰蓝色眼睛。

 

德拉科不耐烦地合上了《人类变形魔咒》,啪嗒把它扔到了沙发上。他泄气地踢了一脚沙发上一人多高的各类书籍,然后瘫倒在了地板上。

他真不敢相信,竟然没有一本书上提到了“我变成了玫瑰种子然后开了花现在我又长不高了该怎么办”或者是“我头上不停冒玫瑰花我能揪走它们吗”。这些人怎么好意思在他们的书上自称“变形术大师”“魔药大师”呢?如果他们连这种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

好吧,这不是常见现象。

德拉科侧了个身子。现在他侧躺在地板上。阳光从他背后洒过来,从影子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耳朵上有两朵摇头晃脑的玫瑰花。这让他看起来非常的妖冶,像是从血中长出水仙的那耳喀索斯。他一边愁苦地想着自己的处境,一边又忍不住地觉得“玫瑰德拉科”确实……很好看。

我们一样遭受诅咒。德拉科想。那耳客索斯拒绝了阿米尼俄斯,而他惹恼了波特。区别在于波特永远都不会迷恋他然后为他自杀。他任由思绪胡乱地到处奔走,掠过小小公寓棕褐色的地板,跳到门口挂着的波特的大衣上,风一样吹过伦敦的大街,飘到魔法部办公室里,最后躺进波特的绿眼睛里。

他隐隐知道,解决这一切的最终办法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来自波特的吻。但是现在他俩的关系很僵,波特肯定不会主动帮助他,他必须得想些法子。想些法子,“骗取”一个吻。

人在什么时候会去吻别人呢?德拉科思索着。也许我应该勾引波特?他为这个想法紧张地心脏砰砰跳。但很快他提醒自己:波特有女朋友,嘿,我不能堕落到这种地步。也许我应该开诚布公地和他谈一谈,如果他能牺牲自己拯救世界,说不定也会牺牲一个吻来拯救我。毕竟他是“圣人波特”,他理应乐于助人——也许除了邪恶的斯莱特林、前食死徒、死对头以外的人。

他别无选择了。他只能骗取一个吻。用各种方法。他才不会有负罪感呢,只要能恢复正常,他才不在乎采用什么手段。德拉科说服着自己。

“……德拉科?”

波特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来。

 

哈利一进门就看到德拉科躺在地板上,眼睛闭着。他不想承认自己紧张了那么一下。但是当金发的家伙懒洋洋睁开眼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紧张就化成了平时的冷漠。

“嘿。”

德拉科的声音出奇的柔和。

“今天过得好吗?”

哈利没搭话。

“快要圣诞节了。”

哈利无声地走过德拉科,走到了餐桌旁边。

“你想要圣诞礼物吗?”

哈利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南瓜汁和三明治。

“我第一次和格兰芬多过圣诞节诶!”

哈利瞟了德拉科一眼,那家伙耳朵上有两朵晃晃悠悠的玫瑰,就像某种夸张的耳环。挺好看的。

德拉科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了哈利身边。

“你在看我的耳朵。”

“唔。”哈利低下头避开了德拉科的视线。

“好看吗?”

德拉科今天不正常,他的声音低沉又柔和,像一块天鹅绒。即使没有抬头,哈利依然能感觉到德拉科的眼神灼热,落在头发上,烧得他心里直发颤。

“南瓜汁和三明治,你自己吃,记得收拾厨房。”

德拉科一定不正常,他坐上桌子,贴近了哈利,他的腿晃晃悠悠,摩擦着哈利的衣服。他把下巴抵到了哈利的肩头。

“抱歉。”

哈利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切都非常突兀。从德拉科的动作到他的话语。但是这些是他经历过的最不突兀的突兀了——一切都突兀地恰到好处、非常让人舒服,像缭绕在他鼻尖的玫瑰香气。他应该把肩膀挪开,但他没有。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你说抱歉。”

“嗯。”

“马尔福说抱歉?对我说?”

德拉科把脸埋下来,鼻尖在哈利颈窝上蹭着,哈利僵直住了。

这不是马尔福,这是他的玫瑰男孩德拉科。

哈利想,也许玫瑰魔法改变了这家伙——总之,我可以不把他当做马尔福。

“我为那天惹你生气抱歉。”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事实上,根本不知道。德拉科转了转眼睛,“唔,我想我知道。”

哈利的语气变得柔软,“出乎我意料。”

德拉科歪着头,他眨眼睛,故意让长长的睫毛在哈利的侧脸上挠着,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波特脸红了,那热度在空气中涌动然后卷上他。

“我觉得你应该自我检讨一下……呃,德拉科?”

哈利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如果不是他的感觉出了错,那就是他疯了。他感觉到德拉科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脖颈。他耳边的玫瑰在他下巴旁颤动着。

德拉科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灰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深海,里面有月光在闪耀。

“你不觉得回吻才是礼貌的吗?”

精灵从海里升起,他的眼神湿漉又缱绻,金色的头发垂在他眼前,他驾驶的战车上没有太阳和金乌,他的战车上全是香气和芬芳。

“Harry, a—rry.”

精灵的声音诱惑着他。他比阿波罗还要俊美。他有苍白如雪花石一样的脸庞,头发是金黄色的。他是那耳客索斯。折磨他,妨碍他,把他引入麻烦。

“吻我。”

哈利猛然清醒过来。那耳客索斯不会爱上阿米尼俄斯。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爱。德拉科的眼睛闪烁,那里面盛着的不是痴迷。

 

德拉科没有想到波特会对他用摄神取念。

“哦,操。”他应该想到的,这家伙可是个傲罗。他的大脑封闭术不就是为这些时候准备的吗?他懊恼地看着推开他、脸色冷冰冰的波特。

“你真卑鄙。”哈利厌恶地说。

“我,我只是……”

“你竟然打算用这种方法让我吻你,好让你恢复原状?”

“我不能总是这样子!”

“那你就能欺骗别人的感情?”

德拉科尽量为自己辩解,“嘿,我没有欺骗你的感情,别说的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女孩儿。”

波特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哦,我早该想到,”他咬牙切齿,“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下流的事情,你大概已经深谙此道了吧?”

德拉科的怒火升起来。他生波特的气,更生自己的气。他干了件很糟糕的事儿。非常糟糕。但他不想承认。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年换一个女朋友的人可不是我!”

哈利顿住了。

“我不知道原来你的脑子只放得下《预言家日报》的那些垃圾。”

“垃圾也不是凭空产生的,波特,”他自暴自弃地大吼回去,“最起码我就见过你和那个拉文克劳和韦斯莱家小母鼬在一起,加上前些日子的那个女人和昨天报纸上那个,四个!”

“你什么都不知道!”哈利大吼起来。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德拉科。

是,他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解除诅咒,不知道该怎么和波特相处,不知道该怎么挽救马尔福家糟糕的名声,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呆多久。

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儿是他能够掌控的。他甚至掌控不了自己,他愤怒地揪下耳朵上的玫瑰花,感觉像是揪下了一块皮肉那样生生的疼。温热的血流了下来。我他妈什么都做不到,甚至不能保证明天醒来我会不会从玫瑰变成一颗仙人掌——也不能保证一觉醒来波特会不会再换一个女朋友,然后让我滚开他们家——

他想得太多了。

愤怒泄了气,酿成了沉默的、浓重的悲伤。

他到底算什么啊。他试着施展无杖魔法——这些日子里他在忙什么,竟然没有抓住这个远离魔杖的机会练习无杖魔法——他试着最简单的那种无杖魔法,想把窗台上的手帕召唤来捂住耳朵上正在往下流的血,但他没做到。

他没做到。

哈利看到德拉科的脸突然充满了不敢相信似的惶恐。他苍白着脸,跌跌撞撞再次靠近哈利——“波特,波特,借我魔杖用用,快点。”

哈利受了蛊惑,乖乖地把魔杖递了过去。

最简单的魔法,最简单的,他们一年级时弗立维教的第一个魔咒。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挥舞一下,顿一下。

手帕纹丝不动。

夕阳要落尽了,酡红的阳光安静地裹着冬青木魔杖,它像一根普普通通的木头。

“你的魔杖坏了,波特,”他喃喃,“你的魔杖坏了!波特!”

哈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魔杖当然没有坏。德拉科也知道。德拉科难以置信地向后退着,然后跌坐在了沙发上。

这不可能。”他轻声说。

哈利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德拉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家财,没有了朋友——

甚至没有了他自己。

他到底算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奇怪的混合生物?德拉科举起自己的手,它们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骨节分明,甚至比正常人的还要匀称和优美,但是指尖上,却在缓缓地盛开出很多朵小小的玫瑰花苞——

“我他妈到变成了什么。”

哈利不由自主地向德拉科靠近。

他想搂住这个男孩,想拍打他的脊背,想安抚他,想吻他。

你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啊。德拉科。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如果德拉科从来都只是利用他,他又何苦,再把这沉甸甸的禁忌的爱像包袱一样丢给他呢?

 

06.

自那天之后德拉科变得很安静。他几乎像一颗普普通通的玫瑰一样安静。大部分时候他都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窝在一堆垫子之中,耳朵里、指尖上、发丝里,到处都是玫瑰花。哈利知道,德拉科越情绪波动或者难过,玫瑰花就会变得越多,香气也会越发馥郁。

而这几天玫瑰花香已经太浓烈了,他的衣服上全是玫瑰花香,怎么也散不去,Ron他们还打趣他成天和女朋友厮混在一起。

哈利苦涩地笑了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自己会喜欢德拉科。但他知道这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把这些感情埋在心底然后视而不见。但是德拉科却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用一颗玫瑰种子的形态——天知道他当时有多兴奋!一颗玫瑰种子德拉科,依赖他,需要他,信任他,让他为他浇水,松土,擦叶子,和他聊天。他觉得德拉科永远都是一株玫瑰都没关系——甚至更好,因为真正的德拉科不会这么需要他,也不会和他这么友好地相处。

他很自私,真的。哈利·波特是救世主黄金男孩、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什么因为德拉科利用他而生气都是他欺骗自己的借口,他不愿意亲吻德拉科,因为他害怕他变回去后就会离开他。他舍不得让德拉科离开。真的。他爱他,难以想象地爱他,他真的害怕一觉醒来德拉科变成了老样子,对他恶语相向,然后扭头离开,毫不留情。

他真自私。

他宁可让德拉科每天悒悒不乐,还要强留他在自己身边。每当玫瑰花香缠绕着他,德拉科的体温好像也就伏上了他肩头,炽热的,给他烙下印记,告诉人们他是有罪的,他是个自私鬼。

他他妈的怎么会这么自私?

 

以前哈利天真地以为他和德拉科真的很般配——他们都是犟脾气、死心眼、老顽固、偏执狂;他们一样擅长口不对心、冷嘲热讽、自私自利、狂妄自大。哈利站在冬天的伦敦街头,把围巾裹得紧了紧,他们这么相似,都一样的混蛋,像他们这样的人应该抱团取暖,避免祸害社会,可是为什么他们不呢?

他吸了吸鼻子。

他没意识到自己站在一家麻瓜男装店面前很久了,售货员突然打开门向他打招呼。

“圣诞节快乐!先生,要进来看看吗?”

哈利晕晕乎乎走了进去。

圣诞节来了,他都没注意到。商店里到处是圣诞树和金色红色的缎带。

“要挑件衣服吗?”售货员和蔼地问,给他递上了一杯热可可,“您看起来冻坏了。”

“谢谢,”他窘迫极了,感觉为了这善意不得不买件衣服。但他不需要衣服,他对衣着从来没什么追求可言。他每年冬天轮换着的都是韦斯莱夫人的毛衣。各式各样的。绣金色飞贼的,绣扫帚的,绣龙的,绣“HP”的,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白色的。他喜欢那些宽大的毛衣,它们让他有安全感。

可是他得买件衣服。

“呃,那边的那件西装,我能看看吗?”

“您的品位真好,这是我们的最新款。”售货员微笑着,“您要试穿吗?”

“不。”

气氛有点尴尬。

“呃……”他开口,“不是我穿。”

“喔,那是……”

“给我男朋友。”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被吓呆了。他说的太自然了,连绊儿都没打。他男朋友?他有男朋友?

售货员倒是一点都没大惊小怪。

“您男朋友平时喜欢穿什么款式的呢?休闲的?正式的?”售货员引着他在商店里穿梭,“他喜欢什么色系呢?”

哈利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德拉科。

这家伙很注重穿戴打扮——小时候校服衬衣他总是穿得最整齐的那个,可是后来,在躁动的青春期里,他又是那个最乐意只扣三颗衬衣扣子,让锁骨若隐若现的骚气白孔雀。他不会知道哈利在背后为这个诅咒了他多少回,为了他松散的领结和好看的锁骨、低垂的刘海和漫不经心挽起来的袖子、修长裸露着的脖颈和柔软的嘴唇……这些像梦魇一样出现在哈利的梦境里,让他渴望又畏怕。

“他喜欢……”

哈利记得后来德拉科总是穿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兜帽和面具,没有锁骨,没有似笑非笑的唇线,没有裸露着的,好看的脖颈,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他会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就像他在马尔福庄园见到的那样,那时候他会面容紧绷,嘴唇锋利像一把匕首,阴鸷、骇人。

“也许……呃,那件?”

真的,也许灰色的衬衣和白色的背心会和他耳朵旁边的玫瑰很配。哈利打量着这件背心,上边绣了一枝好看的玫瑰。他不知道德拉科会不会因为玫瑰和麻瓜衣服诅咒他,但是——

但是他也不是给他德拉科买的啊。

“就这件。”

哈利笃定地说,这件衣服吸引了他,它很有魅力,像是有魔力一样拽着他的眼球:就是这件了,没有更好的了。

“您男朋友穿多大号码?”

呃,正常的德拉科大概要比他高大半个头。

在一切还没卷入战争前,那些快乐的学生时代里,德拉科最爱嘲笑他的身高、眼镜、他的追求者、他的魔药、他的一切一切……当他嘲笑他的时候,灰蓝色的眼睛熠熠闪光,他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嘲笑他而存在的。

德拉科看起来很瘦弱,但是哈利知道他其实挺结实的。

“比我高大半个头,呃,不胖,结实,但是看起来很瘦。”

他绝对不是给德拉科买的。

 

哈利拿着衣服包走进家门,想给德拉科一个惊喜——好吧,也许他不会“喜”。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他可以不用窝在垫子里自怨自艾了,哈利头一次这么希望德拉科能嘲讽他。

但是家里没人,德拉科不见了。玫瑰花的香味还是很浓,但是屋子里空空荡荡。

哈利没有惊慌失措,相反他觉得悬着的心落地了。就像是魔药考试时什么都不会做,一直紧张的要死,可是在收卷的那一刻突然冷静了下来——就是那种放弃挣扎、认命的感觉。

现在他不用猜测答案了。考试结束了,德拉科走了。

他一个人走到餐桌前,桌上有韦斯莱夫人寄来的馅饼。他举起南瓜汁,对着空空的座位说:

“嘿,圣诞快乐!”

然后门铃声急促地响起。

 

“你要是,你要是敢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我就,我就……”

哈利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能想象吗?一个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麻、瓜、警、察、局里,被当成离、家、出、走、的少年,正窘迫涨红着脸,等待“家长”哈利把他领回去。

“我,我不会的……”

哈利费了老大劲儿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肚子疼,真的。

“我恨麻瓜。”

德拉科阴沉地说,“就爱多管闲事。”

哈利实在没忍住,他又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角落里一个麻瓜警察皱着眉瞪着这两个人——都不是正常人,肯定,没有正常男孩会满脑袋插着玫瑰。也没正常人会在接离家出走的“侄子”时笑得停不下来。

他们明明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讲话,可是他只能听到嗡嗡声,他该去查查耳朵了。

他生气地翻出电话簿。

 

“我想就这样了,警官。”

“看好你的侄儿。”

“我会——的。”

德拉科在他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以至于他最后的几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警察把一张卡片塞到哈利手里,“小建议。”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使劲儿憋住了笑。

这太艰难了,德拉科感觉到哈利因为憋笑而微微发抖,绿眼睛像宝石一样——里面有笑出来的泪花。

操。该死的。讨厌的麻瓜。烦人的“精查”。好像是这么读的。

德拉科太生气了,这是他过过的最差劲的圣诞节。

除了上次伏地魔在他家过的那个。

 

哈利和德拉科一路沉默地走着,因为德拉科拒绝坐麻瓜汽车。

刚出警察局,刚刚轻松的气氛就消失了个干净。两个人都不说话,一左一右。像是要比赛谁走得快,两个人都不甘示弱地加快了速度,紧盯着脚下的砖块。

一步,两步,三步。

直走,转弯,直走。

脚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到了伦敦桥,德拉科抢先一步站到桥头,挑衅似的冲哈利挑了挑眉。

哈利看着德拉科,他耳朵上和发丝里还有好几朵玫瑰,雪落在上面,让他看起来像个圣诞精灵。哈利向前走了一步,摘下围巾,然后搂在了德拉科脖子里。

现在,他们面对面,各自的气息变成腾腾的白雾。

“呃。”德拉科先开了口。

“嗯?”

“对不起。”

“……又来了?”

“我认真的。”德拉科现在还是比哈利低一截儿。他微微仰头看着哈利,“我不该利用你。”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道歉。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德拉科接着说,“你救了我很多次,而我还在利用你,我挺混的。”

“……没有,你没那么混。”哈利艰难地开口,“我,我也挺混的。”

“哦。”德拉科呆呆地应了一声。“那我们扯平了?”

“差不多。”

“我大概是永远这样儿了。”德拉科说,“你不用为了救我就,呃,亲我什么的,我可不想欠你更多了。”

“……嗯。”

“我要走了。”

“去哪儿?”哈利终于正视上德拉科。

“回庄园吧,”德拉科咧开嘴,“然后四处寻医问药。”

快和他说别走。哈利,快说啊。

“……那再见。”

你说了什么啊傻瓜!快告诉德拉科你喜欢他,你爱他,你不想让他走,你可以吻他。

“……路上注意安全。”

我完了。哈利悲哀的想,我已经没有脑子了。

或者我的脑子已经没法控制我的嘴了。

德拉科看起来很嫌弃,似乎觉得哈利讲的都是废话。他耸耸肩。

伦敦桥上行人寥寥,远处不知哪儿在唱圣诞颂歌。

哈利低下头。

德拉科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近了一点。“不管怎么说,这段日子多谢你。”然后他踮起脚,吻上了哈利。

他吻上了哈利,没错,他真的吻上了哈利,一个毫无作用、没有魔法、没法让他恢复原样的吻。但是却一样的温暖、柔软,像是滋滋蜂蜜糖,有甜的味道,像甘草棒,还有一点点咸。

德拉科放开了哈利。

“别哭啊,疤头。”

他伸手从头发里摘下一朵玫瑰,放到哈利手中。哈利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不疼,”德拉科好像知道哈利在想什么,“像揪头发一样。”

哈利再次低下头,眼泪吧嗒掉到玫瑰上。

玫瑰也会知道甘草棒的味道了。

“那就,这样。”德拉科耸耸肩。

然后转身走开了。

他一点都不难过,真的,真的不难过,一点都不。

虽然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在酸痛,像是要爆炸,但是他会没事的,真的,他是德拉科。他没心没肺,他不懂感恩,他只会利用别人。他会好的。他才不会想疤头呢。

他感觉关节涨得要破了,他觉得自己身上烧的要着火了。

这就是,难过的感觉吗?

“德拉科!德拉科!”

他不能回头,真的。不能。

然后他转过身看到了哈利。

“干嘛?”

他的声音怎么有鼻音呢。

“你,你,”哈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你变回来了!”

他握着德拉科的手举到德拉科面前。

那双手现在变得更大些了,他变回了青年的结实体格,他低头看看,裤脚高了一截。

他变回来了。

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揉揉脑袋,没有玫瑰花,他摸摸耳朵,没有玫瑰花,他看看手指,没有玫瑰花。

嘿,他会想念那些玫瑰花的。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波特没有主动吻他——是他吻了波特——

但是波特显然搞懂了一切。

“我想,”他有点难为情,“这算,真爱之吻的魔力吗?”

他纤长的睫毛上还有泪珠,但他笑的非常灿烂,右手微微松着,左手攥紧衣服,他挠挠脑袋,像是羞赧。

德拉科明白了。

吻的魔力不在于是谁主动——而在于其中有没有爱意。

所以波特的吻和他刚刚的那个吻都有了魔力。

他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了——然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哈利看到德拉科突然挑起眉毛,面容不再是少年的稚嫩,他的脸庞线条变得英朗而成熟,他嘴角勾起来,带上了顽劣的笑意,他的眼睛发亮,像在策划一场恶作剧——

梅林,他真好看。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脚踝露出来,围巾散开,腰腹部的衣衫紧绷绷——但还是不可思议的好看。

“我突然发现某个事实——”

德拉科懒洋洋地、自得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利。

“什么?”

“原来你早就秘密地爱上了我,救世主波特。”

德拉科满意地看到哈利的脸腾地红起来。

“我没有!别胡说!死白鼬!”哈利抽出魔杖对准了他,“你,你给我闭嘴!”

“哇,”德拉科握住了哈利的手。

“爱上一个帅气英俊的斯莱特林不是你的错,疤头。”

他顽劣地笑着,靠近哈利。

他吻上了他,和嘲弄的表情不一样,这个吻很认真,很小心,很安静。

“唔。”

哈利可能要窒息而亡了。

“当然了,”德拉科轻轻松开他,鼻尖蹭上哈利的脸。

“爱上一个又蠢又笨的波特傻宝宝也不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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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你俩真是超乎我想象的天才。”

“过奖。”

“有兴趣加盟笑话商店吗?”

“哦,没有,我们可不会把取悦别人当做事业,这个只是为了德拉科。”

“颠覆我对斯莱特林的认识。”

“你也一样,George先生,那么再会。”

“再会——Pansy、Blaise.我想我们的PBG公司就此解散了?我会想念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们也一样。”

番外2:

韦斯莱笑话商店新产品:“把你的爱人变成玫瑰吧!”

服用者将变成玫瑰种子(也可以是向日葵矢车菊随你喜欢),你可以体验拥有一朵鲜花爱人的奇妙感受!而且,每当你吻他、她,就会发生一些美妙的事!有效期两天,无人身危险。

产品的广告语叫做:

“亲一下长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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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碎念:过了两个月看自己曾经的文真的觉得……有点羞耻,脸红

 承蒙不弃 多谢大家 ❤❤❤ 尤其是一直很温柔的R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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