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i 我耐你 ”

【獒龙】《难防》2







《难防》


 

明撩易躲  暗恋难防



 

天气再凉一点街面上开始卖糖葫芦。


张继科每天上学下学就路过一家姚记。


五尺玻璃柜台里放山楂葫芦,橘子葫芦,矜贵点的草莓葫芦。豆儿葫芦如一丛热烈芦蓬似的捆在一起。糖雪球堆一堆,满当地往下掉糖渣,像场雪。



星期五中午上学时张继科就买了个山楂葫芦边吃边往学校走。


走到马龙他们班教室门口,正赶上马龙抱着摞作业走去老师办公室。


张继科大大咧咧把糖葫芦往过递:“呐,吃不吃?”


马龙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不吃。”


“不吃拉倒。”


张继科咬下一颗大山楂,蜂蜜冰糖嘎嘣嘎嘣响。


“走了啊,回见!”


于是他们两个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分开走了。


 

张继科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年逾四十的纯粹少女,热爱碎花裙和梨花头。下午第一节语文课纯粹少女站在讲台上冲张继科扔粉笔头:


“张继科!”


没人答应。


前桌方博向后重重一撞,撞醒了睡的迷迷糊糊的张继科。


“方博你干嘛呢!”


张继科狠狠踹方博的凳子。


一抬头纯粹少女站在他眼前冷笑。


“老、老师好。”


张继科挠了挠头。


“你周记本呢?”


纯粹少女歪头问张继科。


张继科懵懵懂懂揉眼:


“周记本……我没交吗?”


“你要是交了我还问你干嘛!”


“喔……”


张继科掏出书包乱摸一气,没摸着那个牛皮纸本子。


“那我可能……弄丢了。”


纯粹少女一点都不少女地阴下脸来。


“第几次了,啊?第几次了?”纯粹少女走到讲台前一拍桌子。“张继科你就算是体育生也不能这么没规没矩的!周记本不交课文不背——我问问你,啊,那足球你能踢几年?能踢几年?一不留神,啊?丢个球受个伤的,你觉得你还能靠它进大学吗?啊?你说!”


张继科装作蔫不溜俅耷拉下头来。


纯粹少女叹一口气。又恨又无奈地:


“你也别上课了,去去,门外站着去,站一节课长点记性,快去!”


张继科就抱着语文书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张继科他们班后门向左两步就是马龙他们班前门。

 

张继科站久了觉得无聊,就悄悄往过挪,透过马龙班前门上小方块玻璃往里看。

 

好巧不巧看到马龙正站在讲台上做题。

 

做的是数学题。

 

马龙左手拿张卷子,右手拿根粉笔,自黑板左写到黑板右,密密麻麻小字一个挤一个。

 

全是张继科看不怎么懂的天文符号。

 

 

往高处写的时候马龙会稍微踮起脚,往低处写的时候他就半蹲着,是一个带弧度的镜像7形。他写几行,就停下来,很讲究地用手背拂一拂衣服上落下的粉笔灰,再抬抬头检查一下自己写下的公式,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娃娃认真读画本。

 

张继科看着,觉得特好玩。

 

马龙真白。他发现。手和粉笔握在一块。快分不开了。

 

张继科一个人傻乐了一会,腮帮子有点疼。

 

 

晚饭时间张继科又去姚记买了串糖葫芦。草莓的。

 

上了四楼他看到马龙他们班漆黑一片,门口一堆人挤着。

 

马龙一个人在远一点的栏杆边靠着。

 

张继科就凑过去。

 

“你们班怎么了啊?”

 

张继科用胳膊肘戳了戳马龙。

 

马龙被吓了一跳,他迅速地转过脸来,看见是举着根糖葫芦的张继科。

 

“教室门被不小心锁了,拿钥匙的人还没来呢。”

 

马龙说。

 

“喔。”

 

张继科把糖葫芦放到马龙面前。

 

“给。”

 

“干嘛啊?”

 

“请你吃。”

 

“请我吃干嘛啊?”

 

张继科挠头。

 

“请你吃就吃呗。”

 

“你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啊?”

 

马龙笑。

 

张继科作势踢他小腿。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张继科说。“吃就得了呗,磨磨唧唧跟个女生似的。”

 

马龙就不笑了,转过脸去胳膊放在栏杆上。

 

教学楼的巨大天井上覆盖着玻璃。深蓝的夜空就在他们头顶。教学楼里一盏一盏的灯白花花的亮着,唯独这儿一片安静的黑暗。


就好像,夜空只停在了他们的头上。

 

马龙瞪着对面教室的日光灯,瞪的眼睛酸。

 

张继科蹭过来把草莓放到他嘴唇前面、鼻尖下面。

 

“哎哎,吃嘛,八块钱呢。”

 

马龙别脸。

 

张继科锲而不舍把糖葫芦往他嘴边放。

 

马龙再别脸。

 

张继科再把糖葫芦往过放。

 

马龙……别不过去脸了。

 

他绷不住笑出来。

 

他接过张继科手里的竹签。

 

“欸,你说,”

 

马龙咬一口草莓。

 

“你怎么这么黑啊,黑的我都看不见你杵在哪儿。”

 


 

 

吃到最后两颗草莓,马龙觉得有点撑得慌。

 

“吃不动了?”

 

张继科问。

 

“昂。”

 

马龙腮帮子鼓囊囊地说。

 

“你吃。”他把手里竹签递回给张继科。

 

张继科就接过来。

 

“我今天吃两串糖葫芦了。”张继科嘟哝。“现在吃着都不是味儿。”

 

马龙说:“昂,最好吃的还是第一串吧。”

 

张继科想了想说:“不,是刚买还没吃的时候脑子里头的味儿。最好吃。”

 

马龙说:“哦?”

 

张继科兴致勃勃给他解释:

 

“就是你上课看到什么东西,就突然想到了糖葫芦,想到校门口糖葫芦摊,心里抓心抓肺地想。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跑出去买,看老板给你糖葫芦上裹米纸,红彤彤地递过来你手上,那个时候脑子里想的味儿,最好吃。”

 

马龙脸枕在胳膊上看他,嘿嘿笑。

 

张继科把最后一根草莓吃掉,手握着竹签尖端用秃头那边儿戳马龙:

 

“又笑什么?”

 

马龙说:“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得不到的才骚动。”

 

马龙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酸,于是又说:

 

“不过可以理解。就像我,我觉得一张数学卷子最美妙的时候,就是我刚翻了它一遍,准备开始做的时候,那时候觉得什么难题我都可能做出来,一点负担都没有,特别舒服。”

 

张继科做鬼脸:

 

“不理解。不懂你们这些成绩好的人的世界。”

 

马龙眼睛黯淡一下。

 

紧接着他又问:

 

“张继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说话,还挺有脑子的?”

 



 

张继科炸了毛似的跳起来。

 

“我不是!没有!你别瞎说啊!”他慌慌张张摆手:“我有脑子就得是因为谈恋爱啊?那我看你一直挺有脑子的,你是不是一直谈恋爱啊?”

 

马龙说:“是昂。”

 

张继科愣在那儿。

 

“……你他妈还真在谈恋爱啊?”

 

马龙点头:“对。”

 

张继科挠了挠头。

 

最后小心翼翼问:

 

“哎,和谁啊?你们班的?”

 

马龙说:“不是。不过我有我女朋友录给我的歌啊,要不要听?”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iPod来。

 

张继科想现在的小姑娘还挺多才多艺,有情趣。就说:“听呗。”

 

马龙就着昏暗夜色看了半天,把左耳机塞到张继科耳朵里。

 

自己带上了右边耳机。

 

他手指特别烫。

 

走廊里的嘈杂声在伴奏声响起的时候突然模糊起来。

 

张继科仔细听耳机里的女声。

 

 

我的世界 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

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梦境

直到确定手的温度来自你心里

这一刻我终于勇敢说爱你

 

 

“这他妈不是——”

 

张继科的话被马龙堵上:

 

“你听啊,你听完。”

 

于是他们就接着听。

 


Jolin跳跃着唱小RAP。

 

 

一开始我只顾着看你

装做不经意心却飘过去

还窃喜你没发现我躲在角落

忙着快乐忙着感动

从彼此陌生到熟会是我们从没想过

真爱到现在不敢期待

 

 

Jay屌屌拽拽地在后面和声。

 


歌要唱到尾声,张继科张嘴想说话。

 

突然,身后教室的白炽灯明晃晃地亮起来。


黑夜消失了。


马龙不适应地眯起了眼。

 

“要上课了。”

 

马龙说。

 

“对。”

 

张继科耳朵里还塞着耳机。

 

明亮抽走昏暗夜色的一瞬间,仿佛也抽走了他们之间的交流介质。

 

马龙朝张继科伸出手掌。

 

张继科把耳机放上去。

 

“走了昂。”

 

马龙收好ipod说。

 

“走啊。”

 

马龙拽拽校服下摆,往教室走。

 

“哎——”

 

张继科突然喊。

 

马龙回过头去。

 

“礼拜六一起写作业啊。行不行?”

 

又急急忙忙说:

 

“我们可以一起听你女朋友的歌啊。”

 

马龙笑了一下,歪着头说:


“行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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