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i 我耐你 ”

【獒龙】行凶


  • 少年前事



那一年是2006年。

 

周杰伦出依然范特西。张继科有十七岁,上高二年级。

 

上晚自习的时候他嘴咬笔头口啖导数,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他用的手机是一只小诺基亚5300。有骚气红边边,又少女又gay。

 

骚气红边边屏幕上亮马龙的名字。

 

张继科叼着笔头打开手机。

 

“张继科。”

 

马龙孤零零嗓音化成三个字。

 

张继科左手转手机,右手仍然写导数。

 

果然还没有写完一行马龙的短信就又来了。

 

“喜欢我好不好。”

 

“张继科你喜欢我好不好。”

 

“张继科张继科。”

 

“喜欢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喜欢我好不好。”

 

张继科放下笔,捧着手机思考。马龙平时对他冷脸恶语,若非滚床单否则绝不对他施以半分柔和颜色。现在他在对他撒娇。求爱。如缺乳哺育的幼崽一般越过无线电信号往他怀里拱。中国移动信号标识变成绒绒球在他面前转动。张继科于是推断:马龙不是磕多了药就是喝多了酒,要么就是被厉鬼上了身,被黑贩洗了脑。

 

正当张继科在脑海中与邪恶组织搏斗解救被困马龙之时,红边边屏幕又闪亮一下。

 

张继科打开解锁。

 

马龙短信热腾腾奔来,在手机那头问:

 

“你喜欢我好不好。”

 

“张继科我好喜欢你。”

 

张继科心动一下。

 

浑身从手指尖开始颤抖直至心脏痉挛。

 

张继科小心翼翼打字:

 

“你是不是喝醉了?”

 

“你在哪儿呢?”

 

红边边手机沉默下来。

 

张继科只好又去看导数题。

 

积分符号变化成马龙圆弧度脸颊。

 

马龙短信迟迟不到,张继科只好偷偷从教室后门跑出去给马龙打电话。

 

电话接通张继科迟疑讲:“——喂?”

 

马龙那头沉默半晌,随即兴高采烈与他撒娇:

 

“张继科,你给我打电话了耶!”



张继科从学校后巷小酒馆里捞出马龙。

 

他们团一团往学校里走。

 

喝醉的马龙很容易哭,很容易脸红,很容易感动。

 

张继科半路把他按在教学楼的墙上。

 

路灯投下的阴影是巨大黑色床单。

 

好大一张床单,任张继科和马龙滚。

 

张继科先去吻马龙的嘴唇。

 

然后去吻马龙的锁骨。

 

马龙的整齐衬衣上有酒渍,被吻在胸膛上显露出ru首形状。

 

张继科问他:“马龙,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马龙眼睛被吻得湿漉漉,抬起来黑淙淙流动。

 

他梗着脖子哭一声,然后说:“昂。”

 

他伸出手搂抱张继科脖颈。

 

“我喜欢你呀。张继科。”

 

他又吻他耳朵一下。

 

“我他妈喜欢死你了。”

 

“我们去买咸水冰好不好?”

 

 

 

张继科带马龙去711。

 

咸水冰的冰柜挨着唱片架。

 

马龙伸手指:

 

“你看你看,周杰伦!”

 

依然范特西摆在货架上,周杰伦侧着脸装酷酷。

 

每一张送一副Jay中二病的战胜幻象拼图。

 

马龙也侧着脸问张继科:

 

“你想不想听周杰伦?”

 

然后又晃荡着身子自言自语:

 

“有拼图昂。”

 

张继科去拿专辑。马龙挂在他身上。

 

他伸手去够张继科右手,要扯唱片过来拆包装。

 

张继科搂他:

 

“乖啰,我们付完钱再拆好不好?”

 

他们拿着周杰伦和拼图,带着咸水冰咬在嘴里。

 

骄傲满足如同拥有全世界,晃晃悠悠往宿舍楼走去。

 

 

 

后来三十五岁马龙举着荧光棒站在演唱会人群中时候还是会想到那个夜晚。

 

宿舍楼阳台上张继科举着唱片对封面上歌手说:

 

“周杰伦先生,我想给我男朋友点一首歌好不好?”

 

马龙吸吸笑。

 

他说:“好的呀,张继科先森,你想给你的男朋友点什么歌喔?”

 

张继科说:“点可爱男人好不好?”

 

他把马龙搂住一点。

 

“唉哟我没有这首歌喔。”马龙模仿周杰伦屌屌两只手指托腮。“你记错了喔张先生。”

 

“有的呀。”张继科说。“可爱男人啊。就是和可爱女人一样的,可爱男人啊。”

 

马龙瞪着看张继科嘴唇越来越近。

 

“你忘记了,我要不要唱给你听?”

 

马龙右手的咸水冰化开。


先是掉一滴,然后两滴,然后三滴。

 

湿掉他整个手心。

 

然后张继科给他唱了歌。


唱了一首独一无二的、可爱男人。

 

嘴唇贴他的耳朵。

 

于是歌全唱进了他心底。




后来马龙真的在周杰伦演唱会上点了可爱女人。

 

周董举话筒问他:“哦哟,很甜蜜的歌哦,送女朋友喔?”

 

马龙在人潮人海中仰头对年少偶像微笑。

 

“是送给初恋。”他说。“不过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乐队开始前奏。周董对他比OK手势:

 

“好啦。那我就祝这位先森能够早点找到他的可爱女人——来,请和我一起唱好不好——想要有直升机,想要和你,飞到宇宙去,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融化在银河里,哦,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想想着你……”

 

马龙与众人合唱。


芸芸纷纷。灯火霓虹里大家都是普通众生。


没有分别。


有情侣在一起接吻了。有铁粉开始流泪了。而马龙出神凝望高大舞台。


有个人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曾经埋入他体内。曾经拉他手和他假意嗔怪。


他和他说:


马龙,你就会,恃强凌弱、恃可爱行凶。


你就会,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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