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i 我耐你 ”

【丕司马】《雾霾爱情》02



❖ “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单纯想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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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脚伤并不严重 ,连踝关节扭伤都算不上,医生随便打发了他去敷冰袋,又给开了一串内服外服药。之后,在曹丕狗狗眼神攻击下司马拉着脸去药房,买消淤散和止痛丸回来时他见曹丕正悠闲翘腿在长凳上,让漂亮护士小姐翻他脚踝上冰袋。

漂亮小姐姐春风满面。曹丕满面春风。二人仿佛翻的不是冰袋而是云天雨地。司马没好气走过去,塑料袋子往曹丕身上一扔——它顺着曹丕裤缝,滑落到漂亮小姐姐曲线优美小腿旁。

你的药。司马到对面坐下,掏口袋翻出手机划动。

曹丕似笑非笑接过小姐姐捡起的药袋。

老师,老师!

司马不抬头。

干嘛?

你过来一下嘛。

不。

你过来一下嘛过来一下嘛。

不不。

你过来一下过来一下过来一下过来一下……嘛。

司马随手抄起身边手袋砸向四岁儿童曹丕。

粉红手袋落在曹丕头上时司马发觉此物并非他所有。

司马缓缓扭头,身旁四十岁阿姨脸涨得如她飞出去的手袋一般红。

司马尴尬开口:对不起啊……我……

然而阿姨并不容他置喙:你咋整的啊?干哈呢你?脑子被驴撅了还是咋地?嘚瑟嘚瑟的,拿老娘的包做个啥呢!你……

曹丕拿手袋瘸着条腿蹦过来。

粉红阿姨责骂仍然没有停止。夹杂东北口音的各式丰富搞司马妈妈的词汇迸溅而出,砸在司马脸皮上打出一片难堪神色。曹丕歪歪扭扭蹭到两人中间,伸出手臂搂住司马肩膀。曹丕对阿姨亲切微笑——奶奶,您的手袋!还您!

对方脸色一变,未来得及接着破口大骂,曹丕已掏出裤袋中钱包,哗啦啦抽出好多张鲜艳艳RMB塞到粉红阿姨鼻子下面。RMB太鲜艳,到衬得粉红阿姨没那么粉红。以后注意点喔。接过钱的阿姨东北骂腔突然消失,转而变得轻声细语,啊啊喔喔。

司马目瞪口呆,曹丕趁机搂他坐回长凳。


到中饭时司马与曹二面对面坐在餐厅里,气氛拘谨有礼,颇有点像相亲会。曹丕切一块菲力牛排,絮絮介绍自己身世身高兴趣爱好人生寡淡经历。老师我在家排老二喔。不过哥哥已经死掉了所以我其实是老大啦。你叫我曹二就OK,大家都这么叫我的,很亲切啦!

曹二同学。司马严肃咀嚼焗蜗牛。谢谢你啊今天。

哎老师你谢我什么。曹二讲。我该谢你陪我来医院才对。

司马又讲: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

问我什么?

你故意的吧?司马盯住曹二眼神。来找我请假,让我陪你来医院,都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曹二皱眉头露出一个奸诈笑容: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他不紧不慢把手中刀叉放下,迷人端坐对司马讲:

我只是很久以前就注意到老师很可爱,单纯地特意来泡老师你啊。

司马手一抖,红酒哗啦啦洒洁白桌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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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医院之行后每天十点司马在办公室准时收到一个骚扰电话。曹二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与他招呼,司马老师喔,我有点问题可不可以和你咨询一下吼。我最近呢,一看到一个人心口就好痛,痛到不行不行的呢,吃药也不管用呀。写作业的时候呢,高数书上的字母和数字,哗啦一下,就全变成他了哎!你说你说,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精神分裂症早期。司马压低声音讲,曹同学你要记得去医院看一下,市三院看精神科最好了,如果要补假条我可以帮你开。

曹二就在那头笑。嗡嗡地笑。

司马老师是在关心我吗?好开心喔。

去掉“喔”“呢”“啦”这些词好吗?舌头捋直了讲话,装什么台湾腔喔。

司马老师你自己也说“喔”啦,你干嘛不让我讲啊,老师你是不是害羞啊?

有病。司马呸他。我要挂了。

好,挂吧。

司马的手停到电话机上方。

喂我真的挂了。

挂吧。

我真的挂了啊。

怎么老师你还舍不得挂我电话啦?

想的真多,呸。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啊!再打就给你记处分!

司马说罢重重摔电话机。对角丁老师猛地抬头:

司马老师你挂电话不要太重啊,坏掉又要报修!



在司马威胁曹二要与他记过后的三天办公室迎来了久违的安静。司马托下巴注视电话机,它如一颗爆炸过后、静静躺在海底的乖巧炸弹。隔壁荀老师走过来,到司马桌前很诧异问:

司马老师你怎么啦?这笔和你有仇啊?

司马这才低头,发现手中铅笔被自己按在桌上,断了一桌子的铅芯碎末。

司马懒洋洋拿手掌去拂拭:没有,在想事情。

荀文若极为难得地坐下来、露出促狭笑意:

我听奉孝说,你最近被一个小男孩缠的很紧?

司马不去看他眼睛。

别听他胡说。

荀文若一脸了然:

司马老师啊,有合适的对象呢,也要谈一谈。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和学生谈恋爱不犯法的。

司马冷哼一声。

合适个屁。他说。和你的傻子郭奉孝谈酸臭恋爱去吧。别在我眼前晃。

荀文若并不生气。他站起身来,手掌放在司马肩膀上:

有时候呢要主动一点。他讲。恋爱的时候,脸和尊严,都是统统不存在的。

司马呆呆看荀文若飘然走出办公室大门。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驳:

谁谈恋爱啊!谁他妈要和傻子谈恋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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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曹二喜欢上他的前因后果,司马并没有问过。曹二也未主动和他说明。然而司马强烈怀疑曹二是贪图于他动人美貌。毕竟他对自己的皮相很有信心,其有信心程度勘和他对明日雾霾重度污染信心相提并论。美貌本不是值得烦恼的事,但是司马现在却烦恼:曹二到底是不是只喜欢他这张好皮脸呢?

司马一贯讨厌学生,讨厌程度可以与他讨厌北方雾霾程度相提并论。但是曹二却说要泡他。虽然他口上凶狠不饶人,内心却着实为曹二电话惊喜——司马毕竟是个基佬哎。就很普通的那种基佬。有交朋友和谈恋爱以及上chuang的需求。何况曹二看起来像gay圈至宝纯1耶。司马不动心才是奇怪。


作为基佬,司马不画眼线,也不涂唇彩,很少去gay吧,不翘兰花指。但他确实很喜欢指甲油。上班不好往手上涂,司马就在十个脚趾甲上做功夫。今天他给自己涂的是新购买的Ciate mistress,邮筒红,映司马白皙脚面很是好看。他一边涂一边胡思乱想,思绪很容易地就跳到那个电话狂魔曹二身上。

曹二长相无疑符合司马审美。否则司马早就举报他电信骚扰的恶劣行径了。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容忍曹二的原因是否是因为他俗气地喜欢曹二。对于司马来说,很多东西都属于“他不喜欢”和“他以为他会喜欢”的两个范畴,前者偏多,后者偏少。而且后者往往会随时间流逝转入前者队列之中。曹二显然不属于前者。但是也确乎不属于后者,因为司马并无特别喜欢他的冲动。那么他究竟为何容忍曹二呢?这就是个问题。

司马就这么坐在桌前想曹二。想自己是否喜欢他这个终极问题。他先想到他两片薄的嘴唇,然后想到他深邃眉眼和特别体嗅。紧接着他想起ATM机,医院病房与出租车,最后他想到了北方长日无尽的雾霾天气。曹二和这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稀薄的背景色存在于他大脑中。

司马终于涂好十只甲油,把脚伸到光疗仪下开始等待胶干。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

司马去接手机,听筒放耳朵旁。

司马向那边说:喂您好,是哪位?

对面问:司马老师 ,我好几天没有给你打电话,你有没有想我?

司马叹气:曹二,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曹二说:你开学的时候在年级大会上讲过啊,你忘掉啦?

司马沉默,他总是很容易忘记曹二是他的学生。

曹二那头也沉默一晌,司马有点不安。

于是他问:你的脚好点没有?

曹二迅速答:脚是好一点了,可是别的毛病还没好。

司马说:你脑子的病好不了了,就不要想了。

曹二立刻笑嘻嘻说:老师,你怎么老说我脑子有病啊?我脑子没有病的。

司马冷笑:没有病你天天给我打电话?

曹二说:喔,原来喜欢你也算一种病啊?

司马接不上来,只好转移话题严肃告诫曹二:以后你少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曹二说:不要骗人啦,你其实很喜欢在办公室接我电话对不对。

司马说:去你的,想的真多。

曹二在那头嗡嗡笑。老师,我就不打扰你了啊。他停顿一下:要想我哦,明天给你打电话,晚安么么哒!

司马举着手机,只觉得脚面上光疗仪紫外线射入他心脏,顺着瓣膜切开情绪汹涌浪潮,引他窒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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