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i 我耐你 ”

焚舟

我 马克一下!蛋蛋是至宝!!

请大嘎去爱她关注她点心她好吗!和我一起读!

我们爱蛋蛋!

蛋:





旧事从何讲起,将来从何起兴。那天清早司马步出大门,门口有卖小兔的,还有小鼠,小王八,蓝绿鹦鹉。那小的,雪样的一握,好得叫人心碎。——他心冷不防碎开,像热水瓶胆悄没声儿碰坏,廉价的一肚子碎碴。阳光也很好,那些小畜生在草窝里拱,发叹,喊叫。它们很可能活不到月末却一百二十个快活。司马看不得这些,索性眼一闭,在青天白日下冷冷落了两滴泪。






蹲科班,你想想,真是八年大狱!


我小时候被家里送来的,事都不大记得,真要问我几年了我也说不清。总之我们做这行不过混口饭吃,总比馆子里卖咸肉的好。




我?有扮相,没嗓子,到大班里也就是你这样的,拣个扫洒应对的差事,了不得了。






曹二少在被面下头藏了半听烟。司马有回撞见他抽,气得摔帘子进门,想着又折身出去左右探看,回来后关死了门,背了手,身子往后一靠,抬眉细眼问他:你什么意思,怪不得老子每回睏觉老是硌得一片酸!原来是你个孙子藏私货!混蛋!


曹二少坐在床对面一只椅上,捏着烟,另个手扶着额头笑笑。别气,司马大爷(我家里排老二!别跟我有的没的),我这给您赔罪,好不好?喏,抽口,消消气。


不抽,我好好唱戏扮婊子,赶明儿挣大钱飞出九重天去。司马直想赏他俩白眼球,无奈踱步到他近旁,闻着烟味也略有动心。


真不抽?曹二少在烟气里睇住他,颇真诚地发问,奉香献礼一样等他答覆。


不抽。司马快步行过他,在逼仄房间里兜过半圈,觉得眼目明爽了才再开腔。等吧,到您塌了中,有的是时候等您哭呢。


那不管。再说,我又怎么会演到那时候。曹二少挟烟低声,大半少爷气度又落回他身上,还有小半落魄,几可不计了。


别说,你想走脱这行也容易,也难。司马冷笑,霎一霎眼又出了神,倚到梨木柜子上低低絮絮像同自己说话。谁知道你明天怎样,明年怎样。谁都不知道啊。


曹二少只听着,烟灰从他两指间绒绒掉落,落在发潮的地面,落在他眼里。不一时他发话,说,我会算的——你要不要来试一把。


天桥底下的瞎子也说他会算,还会替人改运势,最后他自己又能活得富贵吗。司马声气是抖的,他大概要笑,却哑了嗓。如果你真能算命,怎么不早算得自己现在这番田地。


曹二少抬抬眼,旋刻低首不响。司马颓然落座在他对面,看着他青年黑发,兀然逢生几丝白的。怵目惊心。要个青俊少爷低落尘埃里,为明早后午的生计着想,要几多变故沉浮。司马偏过头去,微启唇却不知要劝什么。


过了半盏茶工夫,曹二少自发笑。我以为班子里的人,没个世故滑头是混不下来的。你这么横来直去,什么本事捱到这个岁数。


司马也笑,说,怎么,我看着年岁很大吗?告诉你——反正没比你大一轮。


曹二少摇头,屈起腿,人依然是笑笑的。影影沉沉里,纸灯照着他平静面孔。他年青,还有棱角,却已能宽容。舛世万变他无声。


您这嘴,该管管啦。我也懂,人总要为往后打算。曹二少终于一支烟抽完,起身去开窗。烟气徐徐弥散开去,他锋棱一身,慢慢见得清晰。司马扭身看他,仍然想说什么,又失语。两个败落赌徒只好在沉默里,以心室震颤相知相会。看着他,司马想起头回见他那天,不早不晚恰好时候,不端不正两个坏人。又怎么会,云来,曹二少隐在影里,阴鸷惨色从额角蔓延到嘴唇;云去,他满身星。亮眼人物,教人目光挪不开。又怎么会,司马头回对人世有指望。他前路是昏的,声音是钝的,雾茫茫他抹不开。本已要绝望的,怎么此人突然降临赤地,一线光一句话,即救人出世俗造化。即使曹二少自身也是个俗人,司马也认了。


他没有办法。他没有任何办法。


曹二。司马突然叫他。(哎,您指教)我在想啊,你是不是,该考虑个成家的事了。你知道,早留种早安心,这么个时候,朝不顾夕……


曹二少了然:喔,想跟我睏觉啊。好啊好啊。你把床铺好,我一会儿上来。


……不是,不是!你他妈哪儿来的这一口!混蛋你!


你教我的。哎真是你教我的,师父,先生,老师,sansan,阿sir,您不能不认啊。


司马怔着。曹二少关了窗,得意地脱鞋上床。房里还一股劣烟味儿。司马脑仁熏得疼,仰倒床上。曹二少端详他眉目,笑一笑,俯身亲亲他嘴唇。睡吧。


他们盖了被,挨在一起。司马睁着眼,蹙眉又松开。曹二。


嗯,怎么。


冷。


我手给焐着。不冷了?


不冷了。不冷了。


隔着窗就是天。黑沉沉的天,映着一城的灯。司马突地有些怕,他侧过身去看他。听着响,曹二少大概在暗里睁了眼,片刻又阖上,只是握他手紧些。他们这时候是一对榫卯,吻投得多紧密,像千生万世分不开。不过司马晓得一点,实际他们之间就连半个月都守不住。他们关系浅薄得像飞蛾翅子,只消在艳火里一滚,你看,它还在不在了。








脸谱勾得,勒额抹得,翎子立得,出将入相,头声唱得,我,你爱不得。你无德也无能。








错识他是苍碧山间一方嶙峋悬崖。


他渡他过此河,转头便焚舟绝路。青山绿水无穷尽,他们不好回头,却又能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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